第六章
尹仿尧是一个顶奇怪的人,琐碎的日子经常里不见踪影,可又在某一时刻忽得突然站在你面前,让你招架不住。我和子遥吃惊看着面前的他,虽然这几个月已与他相处了一些日子,但还是不习惯他飘忽不定的处事作风。
“桃夭,子遥,不好意思,突然到访,今天是我的生辰,晚上家父为我请了些朋友到府上,想邀请你们一起来,可以吗?”此刻仿尧好像是对着我说话,眼角儿却不停地瞟向苏子遥,留意她的表情。
此时我只觉得好笑,尹仿尧你想请子遥,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提出来,老让我当挡箭盘,这几日来我也算领教了,原来翩翩公子如你,也是有这种时候的。唉,也罢,谁让我是你的朋友?
我落落大方地答道:“恭喜你,我是很乐意去,不过不知子遥意下如何?”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将问题抛给当事人的好。
此时尹仿尧把眼光悄悄地挪到了苏子遥的脸上。
只见子遥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笑道:“好。”
尹仿尧得到子遥的允诺,开心地扶着我俩上了他的马车。我知道其实他是很有心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走一遭了。一路上,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各想各的心事。我回味着苏子遥的表情,竟然也摸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暗暗到,这女子小小年纪却能将一切心思隐藏得那么好,真不简单。
“少爷,您回来了拉,客人们都在清风轩里等着你呢!”只见一小厮站在尹府大门前喊道,眼睛乌溜溜地瞟了我和子遥两眼。
尹仿尧拉着我俩进了门。而这是我与子遥第一次到尹府。
我与子遥各自挑了张舒适的位子,安顿下来。望着满场的花团锦簇,衣香鬓影,裙履风流,完完全全一幅热闹非凡的大场面,内心有着说不出的烦躁。说实话,我是顶不喜欢出席这样场面的,大家表面上欢欢喜喜,把酒言欢,可是谁又是真情谁又是假意呢?只怕以后再见了面也不知来人是谁,不是不无尴尬的。所以我唯独喜欢清静,更能坦然处之。
我悄悄地离开了席位。躲开这一时的喧闹,去享受片刻的宁静。坐在前院的石椅上,独自回味着如丝如水的月光。这尹仿尧真是个有品位的人,竟有怎么好的酒,人口一阵芬芳,真能齿颊留香。
突然想到了李白的一首《月下独酌》,情不自禁地念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姑娘好雅兴。”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飘进我的耳中。
我骇然,歪着头,神情有点迷惑,望着来人,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也对着我。
“你,你是那次送我走出迷雾阵的那个人?”我微醉。
“正是我,你可以叫我绛雪。”
“绛雪?好名字,不过,怎么像女子名?”我哈哈大笑,来人不怒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看着我。
我别开脸,不再看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也跟我一样来这里一个人偷着乐啦?看来我是找到知音了。”
“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久而久之一颗明净的心亦会被麻痹,我这个不人喜做一个八面玲珑之人,当然当我顶着商人这个身份时除外。”
我继续着滔滔不绝的倾诉,完完全全让他变成了我的聆听者。心中一点一点的哀伤像厚厚的云层,被什么风一吹,散掉了……
直到子遥和尹仿尧找到我们,子遥在我耳边轻轻唤了两声,夭夭,夭夭,我们回家了。
我看着玉树临风的尹仿尧,借着酒意,附在他的耳边幽幽地说到:“你不要手握有刺的玫瑰花,既陶醉于花香,又怕被花刺伤。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尹仿尧一阵错愕与难堪盯着我,然立即就恢复冷静,笑道:“看来,桃夭姑娘真得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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