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周书的确是意外,但现在想起来又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周书不信鬼神,信命,所以她偶尔会说:“大概是命里面写好了的,我该和你做这一场姐弟,替你挡风挡雨,还要被你气。”
这个“偶尔”大多发生在她给我收拾完烂摊子之后。我擅长惹事,仿佛我长了一张天生欠抽的脸,处处有人喜欢找我麻烦,对于被我拖累的周书,我心里面很是愧疚……然后这些愧疚在她女王笑着逼我写两个男人啪啪啪给她看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周书都是个尽职尽责的姐姐,当然要先除开她的那些恶癖好再论。
其实要说误交损友……那也算得上。
那时我刚刚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它就送了我一份大礼:我的行李包括钱包,全部失踪。
用脚趾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我站在车站前的小广场上,看着各种各样的人从我面前匆匆走过,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挂个牌子到处游走求收养。
我在那里一直待到深夜,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我还没成年,又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能走的路子不多,如果我不想被判定为“离家出走少年”遣返回乡的话除了把自己卖掉就只有把自己卖掉,两者的区别在于卖给谁,下场则基本相同。
那时才初春,晚上冷得很,我穿衣服穿少了,抖得像个筛子。
人流没有减少,但这里面没有能帮助我的人。
就在我以为我要冷死在这里、第二天作为一具无名尸体登上报纸社会版的时候,有个人来到我面前,站定。
我抬起头,看到是个女人,黑色长发,一身休闲服,长得颇为清秀。
女人问:“卖吗?”
……用不用这么坦白直接啊不愧是大城市的人。
我想了一会:“卖的。”
“看起来不像,第一次?”女人对我笑了一下,挺好看的。我顿时觉得卖给她吧,其实我也不亏。“多少岁了?”
“……十八。”我琢磨着还是虚报了两岁,然后说:“刚来,包被偷了,没办法,我不想冻死饿死。你要,我就卖。”
女人说:“原来你是离家出走的?”
我说:“也不算,他们都知道,而且我想走也是拦不住的。”
女人问:“你才多大,犯什么叛逆期,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解决的?”
我说:“这不能跟你说。姐姐,你到底买不买?”
女人没说话,过了一会笑着对我说:“这声姐姐叫得好,我就老实说了吧,刚才问你卖不卖,是说着玩儿的。”
我一愣:“呃……”
“我中午就见你在这了,刚才路过见你还在,就想逗逗你。”
“……”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过不是什么卖不卖的,我用些东西跟你换,怎样?”女人笑眯眯地:“我叫周书,是个作家。我想要个弟弟,供吃供穿供上学,就是平时帮我做点不好交给旁人做的事。你答应不?”
不答应是二缺!
我连忙道:“就这样?”心说这货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母?
“就这样!”周书也干脆。“说好了,是要任我差遣的程度哦。”
“那有什么,成交!”
“乖孩子,来,叫姐姐~”
“……”
于是我就这么从善如流地把自己卖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周礼。
很久以后……据周书说就是庆祝我们认识一周年的时候,我们磕着瓜子聊起这码子事儿。
我笑周书:“周圣母,你也不怕买条白眼狼回去,真把你吃了。”
周书不屑地冷笑:“我妈是世界级空手道教练。”
我:“……”
周书继续冷笑:“我爸是世界级健美教练。”
我:“……”
周书还在冷笑:“我四岁的时候在少林寺拜了师父,至今仍然时常回去看看,大师兄对我很好,他很牛叉,你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个就是。”
我:“………………”
周书坚持冷笑:“对了前几天让你写的深度耽美广播剧剧本你写完没有?”
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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