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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阳（第1页）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我生便生在市井的烟花之地，不知是哪位多情女子，与男子缠绵后便生下了我，生下后，就落了气。

又因这藏娇院的老鸨见我是女儿身，养我到几岁度了样貌，觉着还甚清秀，便留下了我在这院子里，想着大些也就收了我，让我入了这烟花地。

我叫香阳，旁人只说这名儿是院子里的姑娘们随口取的，图温暖芬芳之意，今年年方十三，老鸨只当我越发大些，平日对我要求愈严了，说是十四岁就备着让我入了这门。

我并不知这门是什么活计，只因我生在这长在这，我只当这里是只有男人们进来玩的地方，他们想喝酒，姑娘们就陪着，他们累了想睡，姑娘们也陪着。

我觉得这些个男人大概很蠢且胆小，不然怎么喝酒都要那些个姑娘喂，睡觉也要那些个姑娘陪呢。

今日是离我十四岁八个月的日子，老鸨，也就是男人们口中叫的媚姨才打发了人来叫我去满春阁候着，我坐在满春阁这几近透明的椅子上，正想着这椅子是什么玩意做的，不大像我那小屋里里红椅子，不晓得可否讨一个来，放在我那屋里，也让我稀奇稀奇。我正望着椅子发神，媚姨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着也上了些年纪，也并不像院子里的姑娘般穿着。

媚姨进来方就歪在她的塌子上，歇了好一会子，才对我说：“这人是院子里的徐娘，你也晓得我的打算，我估摸着你十四的生辰也不早了罢，早些时日叫你晓透这男女之事，以后好处多着呢，所以叫了徐娘来，她是这院子里的老人了，这该教于你的么……都会教的。”说罢，媚姨递予旁边的徐娘一个眼色，那徐娘便冲了我来，道：“香阳姑娘，我与你相处的时日长着呢，还望姑娘体贴我这妇人，切莫刁钻使小姓，让我这差事不好办。也别害羞，咱们都是女人家，没的什么害羞的。”说完又拿眼睛瞟了媚姨一眼，我方领会，站起身对着那媚姨道：“香阳明白了。”

从满春阁里出来，后面就一直跟着个徐娘，我晓得我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天天都离不得她，早些习惯了就好。便并不他言，只管回我的小屋子里去。我的小屋子在那管饭食的后头，一路上路过的都是姑娘们的房间，偶遇到一两个姑娘，竟向我身后的徐娘行礼，都称她为徐妈妈，看着我身后跟着徐娘，像又明白了几分，对着我吃吃的笑。我当然一头雾水了，只晓得了这些姑娘们都是由徐娘一手“教导”的，对这妇人么，到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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