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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的柔情与考验(归乡的柔情与考验(第22页)“他不是一直在镇上给人瞧病吗?”田玉兰把手里的烟袋放到炕沿。“前几天给人看病,半夜咳血,胸口疼得直抽。”萨娜端来一盆热水。“我让人送他去县医院,县里大夫说老爷子年纪大,肺里有旧伤,药只能压着。”李山河坐到炕边。“孟老怎么说?”“他说想进山找参。”田玉兰摇摇头。“他自己都快下不了炕,还惦记进山。”彪子把鞋脱在门边,凑过来问。“俺山里整根棒槌回来不就完了?”孟老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脸色蜡黄,背也弯了不少。“普通棒槌不顶用。”李山河起身扶住他。“孟爷,您坐。”孟老摆摆手。“我还没到让人扶的时候。”话刚出口,他咳了几声,手帕捂在嘴边,过了好一会才放下。田玉兰把头别开。孟老望着李山河。“我年轻那会儿,在鹰勾山北坡见过一株百年老参,参叶七品,根须扎在石缝里,边上有一眼温泉。”“您没挖?”“那年冬天山里封得早,我带的人折了两个,没法再往里走。”孟老抓住拐杖。“现在那地方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李山河问。“百年参能吊住您的命?”孟老没回答,抬头望着墙上的旧挂历。田玉兰替他说了。“县医院的大夫说,老爷子撑不了多久。”屋里没人动筷子。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李山河拿起桌上的酒盅,倒了半盅白酒递过去。孟老接过来,抿了一口。“山河,我不怕死。”“我知道。”“可我还想多活几年,俺这身医术还没教完。”李山河坐直身子。“俺明天进山。”彪子一拍大腿。“俺俺,俺俺俺俺。”萨娜抬起筷子就要敲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彪子缩了缩脖子。“俺意思是俺也进山。”琪琪格抱着孩子,轻声问。“鹰勾山北坡,雪深,俺带的人够吗?”“赵刚留下盯通信厂。”李山河看向魏向前。“厂里那条内线别放松,韩建国知道怎么干。”魏向前点头。“李总,您进山要几天?”“找着参就回。”孟老咳了一阵,勉强笑了笑。“你别为了我把命搭里头。”李山河给自己倒酒。“俺命硬。”田玉兰望着他。“山河,俺跟你说个事。”“您说。”“昨晚村西头来了辆外地吉普,停在林场路口半天。”彪子把筷子放下。“啥人?”“没看清,车没进村,天亮前开走了。”李山河望向窗外。院墙外积雪被风扫出一道浅痕,像是有人踩过,又被雪盖了大半。萨娜把汤碗往他面前推。“先吃饭,明早俺给你装干粮。”李山河端起碗。“把大黄,老黑,虎子都带上。”彪子问。“俺那傻狗呢?”“傻狗留家。”“凭啥?”“它见着雪就撒欢,进山能把熊招来。”彪子不服。“俺家傻狗也能咬人。”田玉兰哼了一声。“它上回咬的是你裤裆。”屋里人都笑了。彪子挠挠头。“那回俺喝多了。”夜里,孩子都睡下了。李山河坐在炕沿擦五六半,枪油味混着屋里的松木香。萨娜披着衣服走过来,把一双新棉鞋放到他脚边。“俺给你做的。”“我有鞋。”“那双鞋底磨透了,山里雪水一进脚,走不了多远。”李山河摸了摸鞋帮。“辛苦你了。”萨娜坐在他旁边。“俺不怕你忙,就怕你每回回来,身上都带伤。”“这回进山,没外头那些人。”“田婶子说有外地车。”“车进不了老林。”萨娜把他的枪拿开,替他系好棉鞋带。“俺等你回来吃年猪肉。”李山河握住她的手。“等我两天。”窗外传来狗叫。大黄的叫声又急又短,老黑跟着扑到院门边。彪子从西屋冲出来,手里拎着手插子。“二叔,外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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