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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曲（第1页）
1943年，秋
“春生，你也喜欢新来的哪个妹子么？”顾春生的师姐江夏见他魂不守舍的，便摇了摇他。
“……别乱说。”顾春生收回目光，把脚抬起来贴在柱子上，不去回答江夏。
“别骗人！你瞒得过别个儿，却瞒不过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我还能不了解你么？”江夏笑他，这个小师弟平时话不多，挺沉稳，但也就是太闷，不懂得去争取。
“师姐，今儿，还陪我练唱么？”春生把头扭在脚旁，压着脚。
“练哪！你要练哪一出？”江夏随手拈了一支笔，沾了水彩，涂画起来。
“霸王别姬。”春生换了只脚，脸上红了红。
“恩？”江夏停了停，“怎么想着练这出了？”
春生也不多答，只说喜欢罢了。江夏也不多问，两人便在院子里走起台来。
院子里能看到二楼窗边的景儿，春生与江夏和着，时不时抬头看看二楼窗户，心不在焉的。那二楼边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才来的角儿----言子沁。
“春生。”江夏唤他，却不理会。江夏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才一瞥便知了大半，笑着推了推顾春生，“春生，怕是心里早就有了虞姬的人选，却还要姐姐在这儿出丑，也是不妥帖吧。”江夏笑着，却把顾春生笑得窘了。
“师姐说的是什么话？”春生的脸红了红，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偷偷的又望了望二楼的小轩窗。
“春生，自个儿心里有了底儿，倒还要来问我了？”江夏笑了笑，抬头向着二楼问了句，“你说是不是呢？子沁妹子。”
言子沁听得有人唤她，也就探出头来，轻轻笑了笑，算是应答。这一笑不打紧，却将顾春生笑呆了，愣在原地，痴痴的望着言子沁。
江夏瞧着他两不言语，就推了推春生，说“子沁妹子，呆会儿姐姐还要去赵公馆给太太们唱曲子，只是我这师弟的戏儿没人给搭了，能劳烦你给姐姐代代么？”
顾春生听得心里一惊，这师姐还真是个热心的角儿，只怕是人家姑娘不愿吧。却看那言子沁，抬头绾了个髻子，拎了裙儿就下楼来了。
“姐姐尽管去，这里的事儿，我就替姐姐代着，只怕是人家要嫌我。”言子沁瞟了瞟呆在一边的顾春生，却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怎么会呢？妹子唱得可比愚姐好得多了，这呆子怎么敢嫌？”江夏走上前，一把拉了言子沁，便推就到春生面前。
春生却不自在，捏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红了脸，一副窘迫的样子。
这一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似的，江夏一会儿看看春生，一会儿看看子沁，两人都不言语，只是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你……”一开口，两人又愣了愣，春生的脸更红了。
“你先说吧。”子沁倒是不急，欠着身子等春生说。
“你……你在这里，我就不会唱戏了……”春生说完，一个转身就跑出了院子，留下呆住的子沁。
江夏没想到春生会来这么一手，冷不防的也被愣了愣，再看言子沁，眼里一泛起了薄薄的雾气。
“子沁……”江夏唤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果然是嫌我的……”说着，子沁便捂了脸，“蹬蹬蹬”上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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