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屋有点残旧,看样子已经历了很多年岁的风雨。她推开摇晃欲坠的黑斑点点的木门,室内的简陋出乎我的想像,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个小木凳子,两床简单的睡铺,其中一床上好像还睡一个人。
我诧异地看着那婆婆。她对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着我坐下,说:“姑娘莫怕,那是我儿,是前些日子从军营里回来看我的。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拿衣裳。”
我觉得她脸色不对,便拉住她问道:“婆婆,你先别急着找衣裳。我可否问一问,您的儿子……他怎么了?”
“唉!”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怜的儿啊!他前些日子告假回来看我这老婆子,回来没几日,他就得了这场怪病,大夫来了也看不出病由,开的药也不管用,一直就这么耗着。他可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心头肉啊,眼看着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这就好比拿把刀子在绞我老婆子的心啊……”说着说着她竟抹起眼泪来。
看着她哭得凄凄惨惨的样子,我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不好受,右手正好碰到了身上那三个神仙果。这能治百病的果子,只有三个了!虽然有些不舍得,还是开口对那婆婆说:“婆婆,您先别伤心,让我看看他可以吗?说不定我能救他呢!”
她直直地瞪着我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分明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耐。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直接往床边走去。
往屋里才走几步,就有阵阵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我掐着鼻子走了过去。只一眼,我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从没见过哪个人的脸会烂成这般——他脸上的皮都烂透了,那粉红色的流着脓的烂肉肆无忌惮地展示在我面前,还有一只苍蝇停在上面,两颗大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我,那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痛苦,好像那个浑身腐烂的人不是他一般。
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涌向胸口,我捂着嘴巴快步跑到门外,想吐却吐不出来,喘了喘气,回到屋里,尴尬地对婆婆笑了笑。我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了,可是那张脸真的是太恶心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毒,好好的一张脸弄成这样,太残忍了。我拿了一个神仙果向婆婆递了过去,对她说:“婆婆,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弄成这样,但是您可以试试用这个果子熬成汤给他喝喝看,也许会管用。”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迟疑地说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果子,能管用吗?”
“这点你尽管放心,这种果子曾经救过我的命呢!再说,你不试的话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试了说不定有用,您何乐而不为呢?”我劝道。
她听了这话,欣然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对我说:“我先去给你拿衣裳,你等等。”我了然地对她点点头。
不一会,她拿了身红色的布裙给我,不好意思地说:“姑娘,我这也没什么合适的衣裳,想了想,也就这件要好一点。那还是我成亲时的嫁衣呢!想当年……哎,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不介意啊,就试试吧。”
我穿上那大红衣裳,很是感动,嫁衣应该是每个女子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吧?她却给了我这陌生人。
看着铜镜中那久违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明艳动人的容颜,心中很是感慨,我怎么能忘记自己就是传说中四大美女里的貂蝉呢?难道再过一年我真的要委身于董卓老贼?唉!不想也罢!走一步是一步吧!心里不由地黯然。于是谢别人婆婆,问好了去陈留的路后就急匆匆地上路了,我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我的赵大哥!
那依在门边目送我离去的婆婆,许久仍回不过神来,痴痴地望着我远去背影,嘴里还喃喃地道:“想不到呀,那姑娘一收拾干净竟然是个如此美丽的人儿,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着呢!莫非真是那仙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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